过客过客,是生命中相处几十年的客人。生死有别,但情永在。过客过客,人不在了,但留下的总有人思念。
阿公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,在窄昏里,总能瞧见阿婆盯着那照片眉眼含笑眼底不舍的样子。二老的相处永远带着些孩子气,可在赤金道路上留下的足迹却是饱含柔情的。
旺财和阿公眯着眼半蜷在沙发上,斜斜的黄昏倦怠地趴在毛发里,暮秋浅褐的影在眼睑慵懒地睡着。阿婆杵着扫帚,没好气地说道:"没看见我在干活吗?起身,回窝去。"可有趣的是,话音落下,一人一狗,颇有默契地站起身来,踱回各自的小"窝”。客厅只剩下阿婆忙碌的背影,阿婆却浅浅的笑着,手上的金戒熠熠生辉。
月色如翡,山檐碎晴,湿湿的葛蓝沥过谷间小屋,阿婆扶着腰,打着洗脚水,水流股股,热气蒸腾,水珠溅起,碎出满腔柔情。阿婆似颇不耐地将水盆砸在地上,“嘭”。
阿公迷迷瞪瞪地眨着眼看着她,阿婆旁若无人般地说道:“洗爪子!"掸着水,漫不经心地往旺财腿上擦了擦,便走开了,似是忘记了那盆水还没泼。阿公笑嘻嘻地看着阿婆的背影颇为滑稽地喊道:“遵旨!"提着裤腿,双脚被热水包裹,阿公蜷着脚趾,仿若擒住凿凿爱意。
“来,我们家旺财想不想去溜溜弯啊?诶呦,来,跟爷爷出去玩咯!"阿公刚扶上把手,阿婆便心急地喊道:“旺财,回来!"抬手夺过绳子,拿起衣架上的围巾,继续说道,“要变天了,知不知道啊?就知道往外跑!来,戴上。"
阿公愣愣地看着阿婆,连忙取下衣架上殷红的围巾,一圈一圈地绕上。紧紧跟着阿婆的步伐,背着手踱步下楼。路灯下寒酥膨胀得透亮,层层叠叠盖在沥青路面上,冷风不断吹来,可脖间传来的暖意将阿公层层包裹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公的眉眼间都凝上了白霜,阿公意犹未尽地吆喝着:“旺财,走!咱去那边溜溜!"阿婆抱起旺财,说道:“吃饭!"阿公扯着绳子说道:"这边!"“这边!"俩老人站在雪里,呵着白气,赌气地对视。
俄尔,阿婆扬着头说道;“天气这么冷,肚子里没有食,能溜得好弯吗你?"话音刚落,抱着旺财便走。阿公颇不屑地摇着头,抬脚就往反方向走,可还没走几步,阿公就像小跟班一样低着头背着手,默默跟在阿婆后面。云擒雾锁,眉间寒霜,雪敛温言。
“阳春面哦,一把细面,半碗高汤,一杯清水,五钱猪油,一勺桥头老陈家的酱油,别忘了烫上两颗小白菜哦。“阿公在一旁嘱咐着,阿婆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旺财出去!别像只苍蝇嗡来嗡去的。"阿公扯着旺财的后颈,看着狗脸笑道:“闻着香勾了魂,就守着!“阿婆微微摇着头热汽氤氲了她的眉眼。光照的裸影错晕,挑弄她眼底的笑意,合帖成流暮的无奈。
阿公扯着旺财的后颈,捂住它的嘴,看着旺财大声说道:“还不吃饭?再不吃就凉了!"阿婆微微顿了顿,侧着头看着阿公的背影佯装不耐地撇下抹布,蹒跚着走来。“旺财,吃饭看什么电视?吃食都不专心!关掉!"阿婆夹着菜闷声说道。
没听到动静,阿婆微侧目,恰好看见日不落的窄昏里相框中的阿公微微笑着,满脸柔情地看着阿婆。眼里折射的光似是有温度般将阿婆包裹。"其实真正的离别没有什么长亭古道,没有古道边,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。
只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,有的人永远地留在了昨天。"电视里的女人微笑地说着只是眼底的那抹不舍总归藏不住。
过客啊过客,他们做了彼此几十年的客人,虽不能改生死离别,却能将爱意永恒的留在人间,东升西落,至死不渝。
不知大家有没有眼眶发红,不过我写的时候确是默默抹了泪。二老啊二老,他们的感情抵住了岁月漫长却还是没抵住生老病死。过客过客,时间的客人,亦是印在生命里的客人。(文/许稚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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